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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. 醒覺
嘀——。
嘀——。
聲音先到。然後先有光。天花板上裝咗一條熒光燈管。
光線又白又冷。我眨咗眨眼。一次。兩次。世界逐漸變得模糊。
我手背感到沉重。一支輸液針插喺度。一個血氧飽和度探頭夾喺我左手食指。床欄已經升起。天花板掛咗兩排熒光燈。窗簾拉住。灰色嘅窗簾。
我喺深切治療部。
我轉頭。
我右邊坐住個人,雙手緊緊攬住我隻手。
佢低頭靜靜坐住,肩膊輕輕顫抖。
唔係我老婆。
係載勳。
12. 第一條裂縫
「喂。」
佢嘅聲音唔太清楚,聽落沙啞啞。宰訓抬起頭。
佢對眼通紅,眼底下一片黑,仲浮咗層腫。睇落就好似幾日都冇瞓過覺咁。
「…你醒咗。」
「幾多日?」
「三日。」
三日。我望住天花板。我個女。我個老婆。個箱。個探員。
「我老婆喺邊?」
「佢而家訓緊喺走廊。我昨晚先至好辛苦先令佢訓着。佢已經差唔多三日都冇訓過覺。」
我合埋眼,再張開。
「我交俾警署嗰啲文件──我要搵嗰個探長。佢俾咗名片我,但而家喺我袋入面──」
「我知。」宰訓聲線低咗落嚟。
「就係咁先麻煩。」
我望住宰訓。佢放開咗我隻手。
佢拉近張椅,坐喺我隔離。佢壓低聲線。
「我見到你入咗警署。我一路跟住你──有幾個建築公司嘅人。
我亦都偷偷跟住你。你一做完筆錄走出嚟,嗰架車──」宰勳抿緊嘴脣。「係人為嘅。唔係意外。」
我知㗎。模糊咁。
「文件呢?」
宰勳遲疑咗一下。
「佢哋喺警署度唔見咗。」
唔見。
「啲文件原本擺喺臨時存放室,但第二朝負責嗰位探員去檢查嘅時候,個箱就唔見咗。嗰段時間嘅閉路電視片段都壞咗。」
我冇出聲,望住天花板上嗰啲熒光燈。喺警署入面。證據。就咁消失咗。
「嗰個探員──你信唔信得過佢?」
宰訓冇出聲。佢嘅沉默,就係答案。
13. 姓名
宰訓從口袋掏出一張摺咗嘅紙。
「我喺你被送去醫院之前,喺現場影嘅。」宰訓攤開張紙。
嗰張係佢用智能電話影咗相再打印出嚟嘅相。撞車現場。車牌號碼清晰可見。
「我查過車牌。係部租嘅車。但係我係咁樣搵到租車人個名──」
宰訓用手指住相片一角。我眯埋眼。
相片好粗糙,見到有人落車。
雖然相片好模糊,但我都認得個面。
係張我認得嘅面。
原來係負責嗰個偵探。
我屏住呼吸,覺得胃部一陣翻滾。
我好似聽到熒光燈嗡嗡作響,但其實熒光燈根本冇聲,嗰只係我腦海入面嘅回響。
「呢件事同間建築公司有關,」宰訓講。
「嗰個探長叫朴勝浩,佢以前係嗰間建築公司嘅工地主管。
退休之後,佢透過一個特別招聘計劃加入咗警察。仲有更多關係。」
「究竟滲透到幾高層?」
宰訓再摺返張紙。
「一路滲透到區政府辦公室。」
14. 第二條裂縫
宰訓攞出另一張紙。今次嗰張比較厚。總共有幾張。
「我唔係淨係企喺度冇做嘢,」宰訓輕聲講。
「你拎住個箱走咗之後,我就留喺現場。我有種感覺,塵埃入面可能仲有其他嘢。」
Jae-hoon 將啲文件遞俾我。我伸手去接,輸液管扯到我隻手臂。我慢慢攤開佢哋。
嗰啲係相片,係 Jae-hoon 影嘅。記錄住嗰座樓嘅內部結構,有橫切面顯示鋼筋。
仲有──一排用噴漆喺牆上亂寫嘅數字,睇落好似日期。
喺嗰啲數字下面,係一組英文字母縮寫。
「J.H──已確認。照計劃。」
「你知唔知J.H係邊個?」
宰訓點咗點頭。
「鄭玄浩。佢係呢個公寓建築工程嘅工地經理。
仲有──」宰訓停咗一下。
「佢係區政府建築部主管嘅大學同學。同一個部門。」
我放低咗張紙。
偷工減料。內部勾結。監工工程師被滅口。銷毀證據。仲有警察內部有內鬼。
呢件事唔係意外,一切都係早有預謀。
嗰條裂縫、嗰次塌陷、我拎住文件衝出嚟,以至畀車撞到——全部都係人哋嘅計劃。
我諗起敏哲,我諗起智秀。
「我哋仲有咩?」
喺我面前嘅,係最後一張紙。
上面用膠紙貼咗個USB手指。
「呢啲係原始檔案。我喺打開盒之前已經掃描晒,亦都上咗雲端。
得我一個先知登入資料。呢啲證據仲有用。」
仲有用。
15. 訪客
就喺嗰陣,窗簾被推開。
嚟嘅唔係護士。佢着住件白袍,但手上冇執住聽診器。
佢大約五十出頭,樣貌威嚴。對眼望落嚟好平靜,平靜到有啲詭異。
宰訓將USB插喺背後。
男人拉埋窗簾,病房好似變得更細。
「你受咗好嚴重嘅傷,係咪?」
佢嘅聲音低沉而溫柔,完全冇一絲威脅,反而更加令人毛骨悚然。
「你係邊個?」
「我?」男人企喺床尾,望住我。
「我嚟幫你。」
「邊個派你嚟嘅?」
男人笑咗,但眼裏冇笑意。
「我嚟畀你一個選擇,有兩個方案。
第一個方案──放棄你而家擁有嘅一切,用一個對你有利嘅條件,將件事平靜咁解決。
醫療費、賠償金,所有嘢,連埋Jae-hoon先生、Min-cheol先生同Ji-soo小姐。」
「第二個?」
男人停咗一停。
「第二個就係──一旦我走出呢間病房,之後發生乜嘢都同我哋冇關。」
嘀──。嘀──。
機械聲繼續響起。我望住嗰個男人。
男人望住我。我聽到Jae-hoon屏住呼吸。
我慢慢張開口。
「俾我你嘅聯絡資料。」
男人嘅眉毛輕微抽動咗一下。
「我會考慮吓。」
男人遞咗張名片畀我,我接過嚟。佢拉開簾幕就走,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「你做乜?」宰訓低聲問。
我翻轉名片,然後用插住輸液針嗰隻手,慢慢捉住宰訓隻手臂。
「我哋先發制人。」
(待續下集……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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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短篇小說] 裂縫 : 第四部. 我哋先發制人(完結)
16. 名片 宰勳低聲道:「你做緊咩?」 我慢慢將名片翻過嚟。正面印咗個名同職稱。 背面一片空白。一張乾淨嘅白紙。但當我攞起嚟曬喺光底下──就見到有個淡淡嘅印痕。 紙上留有墨水的痕跡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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